资深司仪回忆哈尔滨的夜总会往事

详细信息

大众娱乐方式千变万化,如果把时间回溯到上世纪90年代,哈尔滨和全国许多大中城市一样,最流行的娱乐场所当属夜总会。昏黄的灯光,美妙的旋律,摇曳的舞姿,成群的美女,冒泡的啤酒、洋酒,构成了人们对90年代娱乐生活最迷幻的记忆。

哈尔滨资深司仪海鹰今年 60岁。上世纪90年代,他曾在哈尔滨各大夜总会闯荡过,从歌手到主持人再到经理,大大小小的夜总会都留下他的身影。他眼中的夜总会往事,或许能勾起一代人的集体回忆。

夜总会离不开中山路

哈尔滨夜总会兴起在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。那时候,哈尔滨的大型夜总会离不开中山路,当年这里聚集着和平邨夜总会、民航夜总会、天鹅夜总会等知名夜场,道里区则集中了马迭尔、千手佛、八仙等夜总会。道外和香坊则稍显逊色,虽然有飞宏、月光、豪门等夜总会,但在规模和档次上,都无法和南岗、道里匹敌。

资深司仪海鹰就是在夜总会兴起时开启自己职业生涯的。据他回忆,“92年我在和平邨夜总会,我去的时候这里都已经时兴一阵子了。最火的时候是94、95年,那时候后起的夜总会很多,什么民航夜总会、天鹅夜总会等,民航夜总会开业的时候还是我们去给坐的阵。”

1986年,海鹰花了60块钱学费(当时实属天价),师从当年的黑龙江省司仪协会主席。“1988年,我同事的弟弟结婚,我人生第一次走上主持舞台,穿着‘大哥大’开衫,八几年的时候‘大哥大’开衫正时兴,还有凯撒皮大衣、水塔帽子,那时候买不起纯牌子,就买个假的。”

1992年,海鹰正式开始从事夜总会歌手和主持人的工作,来到了和平邨夜总会。海鹰说:“那时候和平邨夜总会的门票是30元,不论消不消费,进那个门就是30块钱。刚开始去就是唱歌,唱完之后你在这待着或者走都可以,没人管你,一场给你40块钱。1992年一天能挣40块钱相当厉害了,那时候一个科长一个月才挣200来块钱,我一个月能挣1000多。如果遇到客人单独点歌,还能额外拿到50块钱,歌手挣20块,主持人10块,吉他、贝斯、架子鼓、电子琴4个人一个人分5块。”

海鹰对本报记者说:“当年我在和平邨唱完之后立刻去马迭尔串场,有时候下午会参加一些舞会。我在天鹅夜总会也唱过,之前在这儿唱歌串场的是哈尔滨歌剧院的人,后来他去北京找媳妇了,天鹅老板前后找了5个男歌手,谁也替不了他。最后找到我了,我报价比较高,一开始他问过我,一场给30块行不行?我说‘你玩呢?我打车完剩多钱了?’没办法了,给我50块钱。串场就是唱3首歌就走,不用在那坐场等着别人点歌。后来我又到了八仙夜总会,开始做主持人了,斯卡拉的老板姜鹏当年也活跃在舞台上,那时候他刚刚有点儿出名,孙红雷那时候叫‘三郎’,也挺有名的。”

海鹰介绍:“和平邨夜总会就在现在的和平邨宾馆右侧,大概200多平,舞台小,人多,去晚了没地方。八仙夜总会装修得像个水帘洞,马迭尔装修最好看,欧洲的感觉。天鹅(夜总会)的舞台大,民航(夜总会)的舞台高,但大体都离不开夜总会的固定形式——中间是大舞台,一圈座位,最好的位置是雅座。”

每个夜总会的歌手不同,风格也不尽相同,但流程大同小异,如开场表演、歌手唱歌、模特表演、穿插表演等,90年代后期还出现了人妖表演。海鹰介绍,当年,道里的马迭尔流行唱“东方红”,老歌新唱;和平邨则热衷摇滚,黑豹《无地自容》这种感觉的……


有钱人撒钱,没钱人押自行车

夜总会的风格各家不同,但“天下乌鸦一般黑”,都往死里宰。海鹰回忆:“当年,南方有两位老板老梁、老方经常来捧我场,在和平邨请我,说‘我挺欣赏你的歌。’我就坐那儿了,我们三个人消费,每个人叫了一个女服务员陪酒,仨就是600元吧,加上桌费500多,还没要啥呢。就点了一瓶红酒,真的假的我喝不出来,不知道。当年咱们普通老百姓都很少能见到50、100元的大票,那俩南方人打开皮箱子,全是整捆的100块钱,那时候还是蓝色的四个老人头的钱呢,给我吓够呛,赶紧让俩大哥把钱收起来。”

海鹰对本报记者说,当年,南方人来哈尔滨夜总会消费的多,他们喜欢夜生活。本地人来消费结账很多都以单位名义,开发票不写夜总会,写招待费啥的。和平邨、马迭尔、天鹅的消费水平基本一样,但在偏僻的地方,比如香坊就不是那么高了,小盘的干果、瓜子10块钱1盘,啤酒10块钱1瓶。但高档洋酒大小夜总会价格都一样,比如人头马,论盎司,40块钱1盎司,一人一口能整2盎司,80块钱就没了。人家南方人告诉我,这种洋酒要品。“你们北方人就知道干干干,喝洋酒都浪费了。”

那些年,海鹰见过不少有钱人,但多数后来都没影了。“有一个南方老板来,‘没关系了,去去去,安排谁谁谁,完事儿小费不能差啊!’还有一次我正在主持呢,突然端上来一打啤酒,酒瓶子嘴都插着钱呢,喝一瓶100,我的胃就是那时候喝坏的。”

“各位,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!”最近电影《大人物》里的一段台词在网络爆火。同样的情节,当年在哈尔滨夜总会里实实在在发生过。海鹰回忆:“有一次客人高兴,全场所有的消费他全包了,这是真的,可不是在拍戏。他说‘海鹰,跟你们老板说一声,今天晚上我全包。’我赶忙给老板打电话,然后服务生也赛脸,一听消费全包,往死里点烟,一溜小跑去吧台买烟,那时候红塔山20块钱1盒,200块钱1条,这些服务生就3条5条那么开。那天晚上客人一买单,一天晚上花了多钱?十多万!都不知道咋花的。后来那个客人走了,我们到底也没打听出这位大人物是啥来头。”

有钱人来夜总会撒钱,兜比脸干净的穷人也有愿意来夜总会消费的。海鹰回忆:“吃完喝完没钱咋整啊?揍呗,揍完蹲着,蹲时间长了累啊,但不能坐下,坐下就接着揍你。保安说他停在外面的自行车是新的,我们就把自行车给扣下了,说你回家取钱去吧。那时候不流行一句俏皮嗑儿嘛:骑自行车,上夜总会——该省省,该费费!”

夜总会里的故事

既然是夜总会往事,就不得不说说当年这里发生的故事。海鹰回忆:“当时的各大夜总会都是正规娱乐场所,可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。”

当年哈尔滨夜总会的女服务员来自全国各地,有城里的更有农村的,最受客人欢迎的是四川女孩。海鹰说:“川妹子长得挺好看,关键性格温柔,不像北方大妞,说话跟放炮似的。”女服务员和老板、经理走到一起的事儿时有发生。海鹰说:“有个前台经理姓孙,和一个姓王的女服务员好上了,小王长得确实漂亮,属于我们夜总会的‘夜花’,后来另一个女服务员也跟孙经理好了,这俩人就干起来了。服务员们在一个地方干时间长了,就拉帮结伙,比如咱四个都从四川来的,咱们一伙,一起排挤从天津和沈阳来的。能在一家夜总会干个五六年,那都是时间最长的,多数干干就都没影了,数猫的。还有被包养的,有个开饭店的老何,给一个女服务员花了好几万盘了一家饭店,这在90年代可是一笔大数目,按说就跟人就好好过呗,结果有一次老何撞见这个女服务员和一个男服务生在房间里搂脖啃。”

夜总会走出的“大人物”

当年,哈尔滨夜总会实打实磨练出不少“大人物”。比如唱《常回家看看》的陈红,“三郎”孙红雷,还有姜鹏。尤其是姜鹏,从夜场主持人、歌手起步,现在又成了网红、内地知名原创歌手。

喝酒多的地方是非多,夜总会里难免有打架斗殴的。海鹰回忆:“有一个保安仗着老板硬,和客人可能言语冲突了,就把客人给打了,后来对方来了十多个人,给那个保安攮了8刀,直接抬医院去了。保安家是农村的,还没好利索呢,老妈就下令赶紧回家,不在城里呆了,走的时候还和老板依依不舍,老板给了他5000元安家费。我们知道,这都是花小钱买大人情。”

新世纪伊始,随着更加强调“隐私”的歌舞厅、KTV等新型娱乐场所出现,哈尔滨的夜总会逐渐消失了。海鹰感慨:“香坊的夜总会再便宜,也没有歌厅便宜,在夜总会点一桌没个三五百下不来,歌厅一个包房才100块钱。那些曾经活跃在各大夜总会的漂亮女服务员们,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听说南下的居多。”那个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粗犷娱乐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。

而海鹰呢,只能在周末节假日受邀主持的婚宴、生日宴、学子宴中,“回味”当年在舞台上的辉煌。




相关信息

法律声明:本站免费提供信息交流,交易者自行分辨信息真假,如有损失,本站概不负责。谢谢您对本站的支持!!!  
  
2019 All Rights Reserved.